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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形与象形字研究述论

作者:admin    文章来源:盐田区外国语学校    更新时间:2017-11-08

文章对何谓象形、象形次第与功用以及是否有合体象形字等方面,观照前修时贤之研究而提出自己的看法。象形无论取象全体与部分,都是对事物的典型化、抽象化和符号化,代表的是事物的整体,其深层次历史性的原因当渊源于先文字时期的文字画或图画文字;象形与指事的次第,则在于指事字中之纯符号与在象形基础上加注指示符号两种类型的具体分析上,何者为先?当得区别而论之;作为造字字根或字元的象形,其功用不仅在于构造字形,还在于通连字义和标示字音,其在汉字孳乳和发展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和功用;象形字有无合体,要就字体形态、构成构件和研究历史总体等诸方面进行考察,结论是严格把握其归属,维持其独体之原则。
  关键词:象形;次第;功用;合体
  中图分类号:H1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4403(2010)01-0072-04
  
  六书中的象形,是构成独体汉字的方法,而占汉字绝对多数的合体字都是由其组合生成,对此,历代学者争论不多,没有太大的意见分歧。但是,古往今来,在对于汉字个体的形体说解与分类上,学者们见仁见智地出现了偏差与分歧。本文不揣浅陋,就前修时贤所研究的成果,加之于自己的一些研究体会,发表一些管见以就教于方家。
  
  一
  
  研究象形问题,首先当是何谓象形?到底应该如何看待象形?
  回溯六书研究的历史,东汉三家所论及的六书,许慎最为详细和全面。根据许慎的定义与例字,可以做这样的理解,象形是在对客观事物长期观察的基础上,取其最有代表性的特征描摹之以为符号的一种方法,其本质是对客观物象的一种典型化、抽象化和符号化。这种方法则谓象形,运用这种方法所创制的文字符号则谓象形字。在取象客观事物中,创制象形符号所取象的无论是全体还是部分,它所代表的应是事物的整体,是独体的典型而抽象的符号。此如姚孝遂所说,“象形字直接取象于事物的形状,所以它反映的应该是一个完整的形体,成为一个独立的基本字形,一般不能再拆开来分析”。
  如此说来,象形文字源于图画,而又异于图画。是由单体图象和记事图形逐渐发展而来的。图画是艺术品,它描绘客观事物要求细致逼真,惟妙惟肖;象形文字是书写符号,其对事物的反映靠的是抓住物象的最具典型特征的轮廓,运用“随体诘诎”的线条加以勾画而使之能见形知物。故此,郑樵说:“书与画同出。画取形,书取象;画取多,书取少。凡象形者皆可画也,不可画,则无其书矣。然书穷能变,故画虽取多,而得算常少;书虽取少。而得算常多。六书也者,皆象形之变也。”张有也说:“象形者象其物形,随体诘屈而画其迹者也。”因之,象形字虽具有图画性的影子,但它最终是要以符号性来取代其图画性的,不过这种取代是有一个过程的,是渐进的,这就是早期的象形字图画性强,而后来的象形字的符号性逐渐凸现的原因之所在。
  关于文字与图画的这种渊源关系,唐兰说:“最古的洞穴艺术,只画出(或刻出)动物的绝对投影,它们是在静止的状态下,所以四足的动物,总只画两足,我们的文字,就是如此。洞穴图画里所常见的有野牛、大象、驯鹿、马、野猪等,而我们的原始文字,也以这些动物的象形字为最多。”当然,这里只是谈它们之间的渊源关系,而决非就一定简单地认为文字必然来源于图画;即使是与图画有着渊源关系的文字,由图画而到文字,其间有着很长也很是复杂的演变过程。裘锡圭先生就对前文字时期“人们曾经用画图画和作图解的办法来记事或传递信息”的通常被“称为文字画或图画文字”的名称进行了界定,认为“文字画是作用近似文字的图画,而不是图画形式的文字”;还对文字形成的过程进行了深刻的论述,分析了文字产生过程中所出现的表意字、记号字和“借用某个字或者某种事物的图形作为表音符号”来记录“同音或音近的词”之假借字,并进一步将它们在汉字的孳乳过程中所具有的功能而称之为组合新的汉字的意符、音符和记号。应该说,在这几种符号里,除了记号之外,意符和音符都与文字画有着渊源关系。只不过意符与文字画的关系可能近一些,而音符则是借用了意符(或称表意字)来记录跟这个字或这种事物的名称同音或音近的词,与文字画则没有直接的渊源关系。也就是说,它原本也是表意字,只不过是被用做与表意字原来所表示的词毫无关系的音符罢了。再则,在字体的结构形态上,表意字的基本形态是象形字,其结构层次应该是平面的、独体的,而有着音符的字体的结构形态则常常是由意符与音符相组构的,其结构层次是复合的,因而,它在汉字产生的先后上当然是无法与独体的象形字相比较了。
  “象形字直接取象于事物的形状”,有一个取象方式的问题。对此,前修时贤多有研究和论述,其不外乎以不同角度而抓住最典型特征取象、以局部形体代表全形取象、应用已有的形符而做增减或变形取象和繁化增加便于识别的符号等等。仅如其不同角度取象者,就有侧视形、正视形、面视形、后视形、旁视形等等,或者从“诉诸视觉的形象”角度,将其归纳为三种,即“平看”、“竖看”和“放倒看”。
  
  二
  
  关于象形在六书中的次第及其功用问题。
  在汉代学者那里,班固一象形,二象事;郑众一象形,二会意;许慎一指事,二象形。象形的这种或者在指事之前,或者在指事之后的次第,引起了后世学者诸多的争论。这种争论的深层次意义则在于就此而探讨汉字的起源问题。概括起来无外乎是指事为先、象形为先和象形指事并出这三种观点。指事为先出自许慎,后世学者认为,这一是与他“始一终亥”的部首安排,“道立于一”的文字说解有密切关系;二是以文字制作来说,刻划符号肯定简单于象形符号,因之以为其先出。象形先于指事最先出自刘歆与班固,他们列象形为四象之首。指事与象形并出来自多家,其中有郭沫若“中国文字的起源应当归纳为指事和象形两个系统”的汉字起源“二元论”观点的影响,也还有祝敏申“两种不同类型的思维方式”的研究。祝氏认为,“形象性的概念表示具体的客观事物,在书面汉字中,可以较容易地用模拟客体的方法表达,这就是所谓‘象形’”;“抽象性的思维概念是‘形而上’的,他们表达的不是具体的客观事物,而是客观事物间的关系”,此在“以形见义”的条件下,只能用一种不同于象形的图形表现法,如《说文》“指事”的例字“上下”那样“通过弧线和小点的位置关系来示意”……。从先文字记事法看,“指事、象形各有其自己的源头”——“先文字时期的人们广泛使用图画记事”,“图画记事可以导出象形字,有的族徽与象形字几乎已很难划出一条明确的界限”;先文字时期还有一种记事法,就是结绳、契刻等,这是一种抽象的方法,“这类记事法可视为指事的一个源头”。祝氏主张“指事、象形同是汉字形成第一层次中的平行两大要素,难有明确的先后之别”。我们认为,根据许慎定义和例字分析,指事字有两类,一类是有硬性规定性质的纯符号指事字,一类是以象形字为基础而加注指示性符号的指事字。这两类虽然同属指事字,但产生时间有先后。其中纯符号指事字产 生很早,渊源于先民契刻记事的刻画符号;在象形字上加注指示性符号的指事字必得象形字产生之后,才能创制。它们之所以同属指事这一书,只是后人在归纳汉字形体结构类别时,因为这两类字都具有抽象符号指示的属性,才依类而统属之。基于此种分析,象形、指事何者为先?当得区别指事之不同类型而论之。
  象形字是组成合体字的基本构件,是字之基本。也就是说,无论是指事(纯符号指事字之外的),还是会意与形声,都是以象形为基本构件构成的。“六文之中,象形者,苍颉本所起,观察天地万物之形谓之文,故文少;后相配合孳益为字,则形声会意者是也,故形声最多”。“‘象形’是汉字体系中很重要的一种造字方式,用这种方法所造出来的文字符号虽然数量有限,却成为大多数指事、会意和形声字的基本构件,汉字系统正是在象形符号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象形字的研究中,研究其功用是十分重要的。由“文”到“字”是汉字孳乳发展的规律,“文”指学界认同的由郑樵所概括的“独体文”。汉字体系的“以象形为基础,表意为主导而又兼有表音因素的表意制”性质,十分明显地就体现于这种形音义密合的组合要素“文”上。因此,在整个汉字体系中,无处不在地充溢着这种“文”的影响,这种影响或者体现于所组成的汉字的意义上,或者体现于汉字的读音上,汉字的意义或者声音就是这样以象形字为基本构件而造字成字的方式传遍整个汉字系统的。也就是说,指事字、会意字、形声字等的构成,都是由象形之文所孳乳和衍生而成;这些字中无论是被称为义符还是被称为声符的构件,究其根源原本都是象形字。从这种意义上讲,所谓“以象形为基础”的汉字,无论其构形采用何种模式,即或指事或会意或形声,究其实质,都属于象形的范围,是象形的衍生和深化。不是说汉字是“表意为主导而又兼有表音因素的表意制”性质吗?那么,正是这种象形字,制约和维系着汉字体系的这种“表意制”性质,即象形字决定汉字体系的性质,汉字的性质又必须通过由象形字所担当的构件来体现。汉字符号体系的这种独特性,不仅是对古汉字有着如此制约的作用,就是在汉字已经发展到现代汉字这种形象性消失怠尽的时期,由于传统汉字理论和人们长期形成的这种认知汉字的心理习惯的影响,仍然具有一定的意义。
  由象形字所充任的构件,具有表意记音和识认的功用,这也是汉字所特有的并且具有重要意义的一种现象。由于构件原本所承载的意义或声音的作用,使整个汉字系统中具有意义或者声音上的通连性。这种通连性的具体表现是,不管是采用指事、会意,还是形声哪种造字方法所造之汉字,在形体上都不可避免地具有构件本身原本所依附的意义之痕迹;又由于构件原本是一个记载语言词的音义载体,除意义因素之外,还有语音的因素,以之而“据其音”造字,所构之新字仍有原本构件(独体文)之语音信息。为了辨识汉字而识认其所载之意义,认读其声音而寻求其音读,人们就必须以汉字形体为本体来进行研究,而首先进行的是汉字构件的研究,归根结底也就是对象形字的研究。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掌握了由象形字所充当的构件及其孳乳繁衍再生功能之道理,就能遵循汉字形体载义的规律而以简驭繁,准确深刻地辨别具体汉字所载之义、识读具体汉字所具有之声音。林尹说:“文是原始构造的‘初文’,字是由‘初文’相配合而产生的‘孳乳字’;……我们如果认得有限度的初文,知道配合成字的道理,就是所造的字多到几万几十万,也能很方便地全部认得他们。”高明先生也说:“象形字是根据个体实物所绘制的图形,它是汉字的骨干,其他结构的汉字,皆用它所组成。故古代的文字学家把它称作‘文’,利用各个象形符号,或据其形,或据其音,通过种种技巧拼制成意义更加繁复的复体字,这就是‘会意字’和‘形声字’。”
  在象形字之形体研究上,其歧异者有二:一是是否有独体与合体之存在;二是对具体汉字的形体分析与每个汉字之具体归属。
  古往今来的不少学者认为象形有独体与合体两类,并且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意见纷呈,难于归一。
  “合体象形”之根源当在许慎及其《说文解字》o在许慎的象形定义和例字里,并非见其有“合体”之意,但是对于汉字的具体说解却有着不少可以产生异说之处。如《说文》说“箕”:“从竹其,象形。下其兀”;说“璺”:“从豆象形”;说“巢”:“从木象形”;说“果”:“从木象果形”。即使是在六书条例中所列举的例字“日”,也做了“从口从一”的说解。这种六书条例与具体汉字解说的差异,当然成为后世学者产生分歧或别说的原因。
  段玉裁把象形字分做独体象形合体象形两类,认为“有独体之象形,有合体之象形。独体如日月水火是也。合体者,从某而又象其形,如眉从目而以尸象其形,箕从竹而以对象其形……”他还在“番”下注:“下象掌,上象指爪,是为象形。许意先有采字,乃后从爪而象其形,则非独体之象形,而为合体之象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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